柳闻莺看得不忍,夹起一片酱肉就要给萧以衡。
他是病号,多吃点,营养跟上才能快快痊愈。
却见另一双筷子抢先,油亮的酱肉稳稳送到萧以衡唇边。
萧以衡感受到柳闻莺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,以为是她,便低头含住,轻声道:“多谢闻莺。”
“不是我……”柳闻莺小声。
薛璧举着空筷子,眉眼弯弯,“是薛某,刘四兄弟眼睛不便,理当照应。”
萧以衡脸色霎时青白交加,那口酱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“多谢”两个字。
一顿早饭吃得热闹,将近时,窗外传来扑棱声。
一只灰鸽子落在窗台,歪头咕咕叫着。
柳闻莺咦了声,“怎么来了只鸽子?”
陆野看了一眼便认出:“是被豢养的信鸽。”
“信鸽?”柳闻莺注意到鸽子腿上的竹筒,取下来抽出纸条展开。
柳闻莺怔怔看向裴泽钰,两人目光交汇。
公府有难,当心。
院中薄雪堆积,光秃秃的枯树枝桠像瘦骨嶙峋的手,被风吹得颤巍巍地托着将落未落的残雪。
裴泽钰立在树下,披风沾了细雪,他浑然不觉,望着京城方向出神。
自那灰鸽带来消息后,他便一言不发来到此处,站了半个时辰。
信上六字如刀,是大哥情急之下写的,笔锋间可见仓促。
裴泽钰心底也清楚,眼前无非两条路。
一是即刻回京,与裕国公府同甘共苦。
二是隐匿行踪,另寻生路。
但这般一来,公府出事他必将沦为钦犯,被萧辰凛的人追缉,难有宁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