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屋,关门。
柳闻莺躺回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她睁眼盯着帐顶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辗转反侧间,紧闭的窗户传来极轻的叩响。
笃、笃、笃三声,很轻却清晰。
柳闻莺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。
月光如水,倾泻而入。
居然是去而复返的裴泽钰。
他站在窗外,白色衣袍上沾着篱笆墙蹭落的泥灰,靴子上还挂着半片枯叶,是翻墙时沾上的。
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,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,遮住半个眉心。
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条银色的桥,将两人的影子悄悄地连在一起。
窗台不高,裴泽钰的手撑住窗沿,长腿一抬便跨进来。
陆野守得住门,却守不住窗。
拦得住他的身,却拦不住他的心。
那点耿直莽撞的心思,怎么斗得过他?
屋里没点灯,只有月光从敞开的窗倾泻而入,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。
柳闻莺站在光影交界处,青碧外衣松垮披着,长发散在肩头,像幅朦胧的水墨画。
裴泽钰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,然后缓缓下移,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“近来身子还好吗?有没有闹得你难受?”
柳闻莺轻轻摇头,唇角不自觉地噘起一点:“孩子很乖,没有不适。”
裴泽钰望着她温顺软糯模样,白日里撞见婚事的所有戾气尽数烟消云散,半点阴翳不留。
眼底温柔似月光绵长,落在她身上,寸寸怜惜。
夜里寒气逼人,窗户漏进来的冷风拂过她面容,扬起鬓发。
裴泽钰反身关紧窗,牵住她的手坐回床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