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次抬头看柳闻莺,欲言又止。
柳闻莺察觉了,搁下笔:“薛璧有话要说?”
薛璧手指一顿,停在半空。
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听说……你要走?”
话问得突兀,柳闻莺怔了怔,旋即了然。
她要走的消息没有瞒着,定是庄里人传开了。
她轻轻点头:“是。”
“织云庄不好吗?”
薛璧的声音有些急,说完才觉失态,忙垂下眼。
“我的意思是庄子刚有起色,你这一走……”
“织云庄很好,但我本就是要走的。”
薛璧抬起头。
柳闻莺转着手中的笔,“当初来织云庄,是因为欠了大夫人的恩情。”
“大夫人因庄子的事累病,问我愿不愿来试试,我想着,总得还了庇护我们母女的情谊便来了。”
“如今庄子回正轨,我也该走了。”
账房里静下来。
薛璧看着柳闻莺,她今日穿了件天水碧色的夹袄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
鬓边一支木簪子,再无多余饰物。
可就是这样素净的打扮,却比那些满头珠翠的娘子妇人更让人移不开眼。
他喉结动了动:“那落落呢?她和小黄梅感情那样好,你走了,她们……”
小黄梅是村民的女儿,和落落同岁。
两个小姑娘整日形影不离,一起识字,一起玩耍,好得像亲姐妹。
她笑意减淡:“我会和她说。”
从账房出来时,柳闻莺心里闷闷的,信步往庄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