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些日子给老夫人讲故事,提到世家望族,偶然听二爷提过一句,说薛家早落寞了。”
田嬷嬷颔首,“可不是嘛,薛家当年也是簪缨世家,那薛家小公子比二爷要大点,也是三岁识字五岁赋诗,天资半点不差。
那会儿裴薛两家还有点往来,谁都以为这俩孩子将来会撑起京城半片天呢。”
小竹探首问道:“那薛家如今还在么?怎么没听说过呀?”
“早没了,说是卷入朝堂大案,一夜间树倒猢狲散,男丁要么被流放要么被问斩,女眷尽数没入教坊奴籍,偌大的世家,就这么烟消云散。”
几十年间,京城多少煊赫门庭?
眼见他朱楼起,眼见他宴宾客,眼见他楼塌了,也就在朝夕之间。
“罢了,都是陈年旧账提起来也没意思,今儿说的那些,你们俩记在心里便是,万万不可在外头嚼舌根。”
柳闻莺和小竹连连点头。
“记下了,绝不外传。”
……
夏日的雨来得缠绵,暑气被冲淡,只剩满鼻的清润潮气。
裴定玄从官署朱漆大门走出时,已换下官袍,着暗云纹深锦常服,墨发用玉簪挽就,少了朝堂上的肃杀气。
雨珠落在他肩头,晕开浅浅湿痕,亲随忙撑伞上前,扶他登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外头的雨声。
裴定玄落座,看向对面的亲随沉声道:“说吧,都查到些什么。”
“属下查实,康佑王生前的确常去城西云梦居,薨前半月便去过五趟,云梦居内就住着那名幻师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那幻师据闻叫做云梦先生,在京中百姓口里是个能解百忧的活神仙。”
裴定玄轻叩膝上衣料,眉峰紧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