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远已经走到御案前，伸手点了点那块残片，“西山每一批手榴弹从领料、成壳、装药到最后出库，都有批次和具名。工匠不可能独自把整套图纸带出去，库房也有靖安司与驻军两道锁。”
“可规矩再严，也不能因为我觉得西山没问题，便先把西山摘出去。”
“总局查，机造局查，兵部转运查，边军军械库一样查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“尤其是战损。”
“白桦沟那一批到底丢了多少，后来有没有人在军报里把未爆、遗失和实耗混在一起；辽东这两年领了多少，实训用了多少，库里还剩多少，每一次领用是谁签的字，都得重新对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王明远抬起头，“这块残片既然已经送回来了，就拿西山各批弹壳的锻纹、尺寸和旧样逐批对。它仿的是哪一版，至少能大致判断对方最早拿到实物的时间。”
卢阿宝一直没有说话，听到这里终于接了一句，“靖安司立刻便去查人，谁经手过图纸，谁进过样器库，谁押过军械，哪些边军军官近两年突然多了来路不明的银子，我让人一条一条过。”
张甫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谁再只想着把责任推出去，皇帝第一个便不会答应。
萧昭翊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，直到殿内几个人把能想到的口子都说了一遍，他才缓缓抬眼，看向王明远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，只这一眼，王明远心里便猛地动了一下。
昨日他跪在这里求着去辽东，萧昭翊不准，因为那时他若去，是为了林木兰。无论他说多少商路、国威，外人都可以说他公器私用。
可如今情况已经彻底变了，大雍军工仿制品出现在倭人手里。军工总局主官亲赴辽东核查军械、清点战损、追查外流源头，天经地义。
更何况倭人已经确定与高句丽南府那边搅在了一起，昨日堵死的那扇门，被这一块焦黑铁片硬生生砸开了。
王明远没有再犹豫，直接向前一步，“陛下，臣请旨赴辽东！”
福王猛地转头看他，张甫也愣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