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远:“……”
他顿时说不出话来,老管家见状,脸上终于多了些笑意。
“王大人,老爷也不是不让您去山东。”
“他只是说,这些年您每次遇上麻烦,总觉得只有自己站出去,才能把事情解决。”
“可您早已不是当年初入翰林院的小修撰了,朝廷有六部,有内阁,有靖安司,有西山和总局那么多人。您若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扛,其他人……又如何独当一面?”
王明远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。
过去这些年,每次遇见事情,他的确总是第一个往前走。
滹沱河河工、台岛、江南、西北……
有些事情是形势所迫,有些事情是旁人无法替代。
可也有些事情,只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。
他总觉得自己多做一些,别人便能少承担一些风险,却忽略了每次他冲出去以后,师父和家人都要留在后面,替他承担那些担忧和后果。
师父也一次次替他填上那些没有来得及考虑的地方,替他筹措钱粮,替他拦下朝堂攻讦,替他安排退路,也替他安抚家中的爹娘。
崔显正真正生气的,从来不是弟子愿意担当,而是……这个弟子每次都觉得,自己的性命似乎比旁人的更不值钱一些。
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请转告师父,弟子这一次会认真想清楚,等从山东回来以后,再亲自登门请罪。”
老管家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这句话,小人一定带到。”
……
王明远回到家中时,已经过了亥时。
整座王宅大半地方都已经熄了灯,只有正堂和灶房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