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自在——他习惯了站在人群之外,观察别人,而不是被所有人看到。但当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走过来问他“公益区怎么走”时,他发现自己很自然地就说出了路线,甚至还补充了一句:“那边有给小朋友准备的绘画活动。”
年轻妈妈说了一声谢谢,拉着孩子往那个方向走去了。林澈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感觉到一种微妙的踏实——他只是说了一句话,但那句话让一个人顺利地找到了她想去的地方。
他想,这大概就是杨帆说的那种“不用急着做下一件事来证明自己”的感觉。
整个上午,他站在入口签到处,回答了几十个问题,发了上百份市集手册。
他见到了各式各样的人——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、手牵手逛市集的老人、骑着共享单车路过的学生、牵着一条金毛犬的中年男人。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表情和节奏,像是一首大合唱里不同声部的旋律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母亲穿着他给她买的那件暗红色的外套,站在广场入口处,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正四处张望着。林澈愣了一下,然后快步走过去。
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”
老太太看到他,脸上的表情从寻找变成了满意:“我让隔壁小王帮我查了地址,坐公交车来的。就三站路,又不远。”
“您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?”
“跟你说你就不让我来了。”老太太理了理外套的领子,“我来看看你的歌是放在哪里卖的。”
林澈哭笑不得:“妈,那是放在手机上听的,不是放在市集上卖的。”
“那我不管,你带我去转转。”
于是林澈把签到处的活交给了另一个志愿者,带着母亲在市集里走了一圈。老太太在各个摊位前停停走走,拿起这个看看,放下那个摸摸,偶尔跟摊主聊几句天。在一个卖手工布鞋的摊位前,她停了好一会儿,拿起一双深蓝色的布鞋翻来覆去地看,问摊主:“鞋底的针脚是手工的还是机器的?”
“手工的,大姐,您看看这针脚的距离,机器做不到这么均匀的不规则。”
老太太点了点头:“手工的好,机器做的鞋底太硬了,走久了脚疼。”
她没有买那双鞋,但走的时候跟摊主说了句“手艺不错”,把摊主说得挺高兴。
下午两点,市集的人流量达到了高峰。
苏静穿着那件“秋霜”外套出现在人群中时,沈薇正在文创区帮陈默调试那个种子明信片的展示架。她抬起头,看到苏静站在几步之外,灰蓝色的外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挺拔。
沈薇停了手里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