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就上过一次地方台的中秋晚会,还是群演,镜头一扫而过。”
他闭上眼睛:“杨老师,我怕。我怕她还没看到我做出点像样的东西。”
“你已经做出来了。”杨帆说,“上次市集,你教那些孩子打节奏的视频,在网上有好几万播放。那些孩子——他们可能这辈子第一次觉得,音乐是可以玩的。”
林澈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你妈在乎的不是你有多成功。”杨帆说,“她只是想让别人知道,她儿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林澈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有风吹过,几片梧桐叶从树上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挡风玻璃上。
他终于推开车门:“走吧。”
病房在市二医院的老住院楼四层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。墙角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,几只输液架靠在墙边,还有一些折叠轮椅堆在楼梯间。护士站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他们,又低下头继续写病历。
林母住的是三人间,靠窗的床位。杨帆进去时,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半靠在床头,正在费力地剥一个橘子。
她的手很瘦,骨节突出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橘子皮剥得很慢,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,动作有些颤抖,但很仔细。
“妈。”林澈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橘子,“我来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能剥。”老太太抬起头,看到杨帆,愣了一下,“小澈,这是……”
“杨老师,我朋友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杨帆点头,“冒昧打扰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快坐。”老太太往床里面挪了挪,要给杨帆腾地方。她挪动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输液管,林澈赶紧扶住她的肩膀,帮她调整好位置。
“小澈这孩子啊,在成都没什么朋友。”老太太笑着说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
“能有人来看看我,我高兴还来不及。快坐快坐,别站着。”
杨帆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。凳子有些矮,他坐着比床沿低一截,需要微微仰头看老太太。
他打量了一下病房环境——隔壁床是一位插着管子的老人,陪护的家属正在小声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再里面那张床空着,床头柜上摆了一束有些蔫的百合,花瓣边缘开始发黄卷曲。
“你们聊,我去打壶水。”林澈拎起暖壶,离开了病房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隔壁家属打电话的嗡嗡声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。
老太太低头继续剥橘子,剥得很慢,很仔细。
她把剥好的橘子皮一片片叠好,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上,然后把橘子肉上的白色丝络一根根摘干净。
“杨老师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小澈这孩子,什么都往心里装,不爱跟人说。”
她把橘子肉掰开,分成两半,递给杨帆一半。
杨帆接过来: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他在成都这一年,我是看着的。”老太太把另一半橘子放进自己嘴里,慢慢嚼着,“每天早出晚归,有时候半夜还在写歌。我问他不累吗,他说不累,说自己在做一个‘有意思的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