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背叛。”杨帆说，“是成长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”
他想了想：“这样吧，我帮你跟苏静说。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，离开前，把你这两个月学到的东西整理成手册，留给工作室。包括面料特性、裁剪要点、缝纫技巧。这是你对工作室的回馈。”
小雨点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“第二，在广州工作期间，每个月写一份学习报告。记录你学到的新东西，看到的行业趋势，对工作室发展的建议。发给苏静，也发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小雨不解。
“因为你在成为一座桥。”杨帆说，“连接苏静工作室的传统手作美学，和现代成衣工业的桥梁。你的经历和思考，对工作室的未来发展会有价值。”
小雨眼睛慢慢亮了：“我明白了。我不是离开，是去另一个地方学习，然后把学到的东西带回来。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杨帆微笑，“但不要给自己压力。先去探索，去经历。真正的连接，是在各自成长后自然发生的。”
小雨站起来，郑重鞠躬：“谢谢杨老师。我这就去整理学习手册。”
她离开后，杨帆给苏静打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其实我猜到了。”苏静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小雨最近总是心不在焉。年轻人，想去更大的世界看看，很正常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有点失落，但不生气。”苏静说，“她让我想起当年的自己——不甘心只做裁缝，想去学设计，想去更大的舞台。只是我那时没有勇气离开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杨先生，谢谢您这样开导她。让她带着善意离开，而不是愧疚。”
“工作室接下来怎么办？需要再招人吗？”
“嗯，要招。但这次我想清楚了——不只要招有手艺的，还要招有想法的。”苏静说，“王师傅负责手艺传承，我负责设计和管理，再招一个年轻设计师负责创新和市场。形成老中青的组合。”
杨帆笑了：“你成长了。”
“都是被逼的。”苏静也笑了，“不过这样也好。工作室要发展，不能只靠我一个人。”
挂断电话，杨帆在笔记本上写下：“人才流动是生态健康的表现。重要的是流动的方向和方式。”
晚上七点，周进带着剧本大赛的初筛结果来了。
“五十份大纲，只有这三份有潜力。”周进把打印稿放在桌上，“其他都是跟风之作——要么是盗墓题材，要么是豪门恩怨，要么是校园悬疑，套路化严重。”
杨帆翻了翻那三份潜力稿。
一份是历史题材，讲晚清留学生的故事，考据扎实。
一份是科幻题材，设定新颖但完成度不高。
一份是社会派推理，探讨校园欺凌，有现实意义。
“质量确实不错。”杨帆说，“但数量太少了。”
“是啊，大赛声势造起来了，最后只有三个获奖作品，显得我们很……”周进找不出合适的词。
“显得我们很认真。”杨帆接话，“质量比数量重要。这三个作品，我们可以深度合作，帮作者完善，最终打磨成精品剧本。”
“那其他投稿者怎么办？很多人付出了心血。”
杨帆想了想：“设立‘创意鼓励奖’。从其他投稿中选出十份，虽然不适合改编剧本杀，但创意可圈可点。每份给予小额奖金和证书，邀请作者参加创作工作坊，学习如何把创意变成完整故事。”
“工作坊？”
“对。”杨帆思路打开了，“请专业编剧、小说作者来授课，教故事结构、人物塑造、情节设计。这样，即使这次没获奖，参赛者也有收获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这能为我们储备创作人才。下次再办大赛，或者我们需要定制剧本时，就有了人才库。”
周进一拍大腿：“这个好！把一次性的比赛，变成长期的创作生态！”
“另外，”杨帆补充，“这三个获奖作品，不要一次性全部开发。先集中资源打磨一个，做成标杆。另外两个作为储备，或者邀请其他桌游吧合作开发——我们可以输出内容，他们提供场地和运营，分成合作。”
“这样我们的内容就有了延伸价值。”周进越听越兴奋，“杨哥，您这思路，把一个问题变成了三个机会。”
“生态思维。”杨帆说，“不要只看单点问题，看如何通过解决问题创造更多连接和价值。”
周进带着新方案匆匆离开。杨帆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半年前那个只会守着一家桌游吧的年轻人。
成长，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。
晚上九点，杨帆还在办公室。
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——六个项目的近况、问题、解决方案、潜在连接。像一张复杂的地图。
他退后两步，看着这张地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