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建国插话:“萝卜地里的还没拔吧?要不让小帆先去把萝卜弄回来。”
“对,小帆,”王秀英说,“你先去地里拔些萝卜回来,要那个青皮长萝卜,炖汤甜。多拔点,反正放得住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杨帆扒拉着饭,心里却没什么不耐烦。
相反,听着这些琐碎又具体的安排,看着父母忙碌而带着期待的脸,他才真切地感觉到:
要过年了。
人总是这样,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,最是幸福。
真等到了明天除夕,热闹过后,或许反而会觉得“不过如此”。
但今天,腊月二十九,一切都还没开始,一切都在准备中,那份憧憬和忙碌本身,就是年味最浓的体现。
吃完饭,杨帆本想帮父亲处理猪头,杨建国却摆摆手:
“这个我自己来就行,慢工出细活。”
“你赶紧去拔萝卜吧,趁这会儿太阳还行,地里不冻。”
“爸,你一个人弄得过来吗?”杨帆问。
“咋弄不过来?年年不都是我自己弄的?”杨建国笑了,“实在闲得慌,就把萝卜洗干净点。快去。”
杨帆也笑了,没再坚持。
他找了件旧外套穿上,又拿了把挖锄,背上一个竹背篓,出了门。
村里的土路被连日的晴天晒得硬实,但田埂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空气清冷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,却格外提神。
杨帆家的萝卜地在村子西头,不大的一块。
扯萝卜这活儿本身不累,甚至有点解压。不一会儿,背篓就装了小半。
“哟,小帆,拔萝卜呢?”路过的邻居杨三爷扛着锄头,笑呵呵地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