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园区门口的风比里面大得多,三月份上海的夜风带着江上的潮气,吹得人脸上凉飕飕的。
裴凝雪打了个哆嗦。
陈知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卫衣口袋里。
“冷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嘴硬。”
裴凝雪哼了一声,没反驳。
走出园区大门,埃尔法已经在路边等着了。
看到两人出来,司机赶紧下车拉开后座车门。
“裴总,陈总。”司机恭敬地打了个招呼,视线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扫过,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。
两人坐进车里。
挡板升起,后座变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。
裴凝雪脱掉鞋子,直接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上,她把头靠在陈知的肩膀上,双手抱着他的胳膊。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,汇入了夜晚的车流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,在车厢内投下流动的光影。
裴凝雪靠在座椅上,头歪过来,枕在陈知的肩膀上。
“陈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真开心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谢谢你陪我坐旋转木马。”
“不客气,反正周围都是三岁小孩,没人认识我。”
“还有创极速光轮。”
“那个你得谢谢我的胳膊,被你掐得明天肯定一排淤青。”
裴凝雪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小,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很清晰。
她没有再说话。
车开了大概十来分钟后,陈知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变沉了,低头一看,裴凝雪闭着眼睛,呼吸变得绵长。
睡着了。
陈知没动。
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上海夜景,外滩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条金色的线。
裴凝雪的手还攥着他卫衣口袋里的手指,睡着了也没松开。
她的睫毛还偶尔颤动一下。
陈知忽然想起了那句话。
“希望下辈子第一个遇到你。”
他当时没回答。
不是不想答,是觉得回答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。
裴凝雪不需要他的嘴皮子功夫,这个女人比谁都清醒,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漂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