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年人的思维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踩雷了,而且是踩了个大的。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,他慌乱地摆手,试图补救这个糟糕的开场白。
“啊……对不起对不起!我不知道……”陈知脑子一抽,嘴比脑子快,下意识地接了一句,“那就是你爸爸来吧?”
话一出口,陈知就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。
如果是单亲家庭,提另一方大概率也是禁区。自己这算是什么?哪壶不开提哪壶?
果然,李知意的头垂得更低了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那件宽大的校服显得更加空荡荡的,仿佛随时都能把她淹没。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一种压抑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:
“我……也没有爸爸。”
轰隆——
陈知感觉一道天雷正中天灵盖。
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对话现场?
两连击!精准爆破!
他居然在一个十岁小女孩最脆弱的伤口上,连续撒了两把盐,还顺便踩了两脚。
陈知觉得自己现在不是社死,是想死。如果时光能倒流,他宁愿回到那晚去抢小白刚拉的那坨狗屎,也不愿意开启这场对话。
多年以后,每当深夜回想起这一幕,陈知都会羞愧得从两百米的大床上弹射起床,对着镜子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