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贤声音有些干涩。
医生有些惊讶地推了推眼镜,看了一眼咬牙坚持的陈知。
“处理得很及时,冲水时间够长,带走了大部分余热。”
“如果不冲这二十分钟凉水,这层皮就彻底熟了,搞不好要植皮,神经也会受损。”
“现在虽然看着吓人,但大部分是浅二度烫伤,只要不感染,以后不会留太明显的疤。”
林书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万幸。
要是这孩子真因为救自家闺女落下残疾,他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。
“知知!我的知知啊!”
张桂芳还没进门,哭声就先传了进来。
陈军跟在后面,脸色铁青,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。
两口子接到林书贤的电话,魂都吓飞了。
一进处置室,看到陈知那条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臂,张桂芳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妈,我没事。”
陈知靠在病床上,因为刚打了消炎针,精神稍微好了一些。
“怎么能没事!这么大一片!”
张桂芳扑过来,想抱又不敢抱,眼泪哗哗地流。
“这得多疼啊……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陈军站在一旁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看着儿子苍白的脸,心疼得像被刀绞一样。
但他是个男人,这种时候不能乱。
林书贤走上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老陈,桂芳,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没管教好晚晚,让知知遭了这么大的罪。”
“医药费、营养费,所有费用我全包。”
“以后知知就是我亲儿子,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。”
这番话极其诚恳。
陈军看着满脸愧疚的林书贤,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睡着的林晚晚。
小丫头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显然是哭累了,精神松懈下来直接昏睡过去。
“行了。”
陈军叹了口气,摆摆手。
“孩子没事就好,意外谁也不想的。”
“再说,知知是为了救晚晚,这是他当哥哥该做的。”
虽然心疼,但陈军心里也有一丝骄傲。
四岁临危不乱,舍己救人。
这小子,有种。
处理完伤口,拿了一大堆药。
医生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准许回家休养。
毕竟医院病菌多,对于烫伤患者来说,家里反而更安全。
一行人回到家属院。
林书贤把那辆奥迪停在楼下,又忙前忙后地把陈知背上楼。
刚进家门,趴在林书贤肩头的林晚晚就醒了。
她揉了揉眼睛,迷迷糊糊地看了一圈。
发现是在陈知家,立马清醒了。
“我不回家!”
林晚晚从爸爸身上挣扎下来,死死抱住沙发腿。
“我要照顾知知!”
张桂芳正在给陈知铺床,听到这话,又好气又好笑。
她看着这个把自家儿子害得这么惨的小罪魁祸首。
本来心里是有怨气的。
但看着林晚晚那副肿着眼睛、可怜巴巴的模样,气又消了大半。
“照顾什么照顾,你自己都需要人照顾。”
张桂芳故意板着脸,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把知知害成这样,照顾就有用了?”
林晚晚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