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重的血腥味压住硝烟,连送进来的温水都沾着灰。
软软跪在担架旁,剪开一名战士黏在伤口上的裤管,把纱布压进创口。
“止血带,记时间!”
旁边的卫生员立刻在伤员额头写下时间。
另一边,囡囡也跪在碎石地上。
她的军帽早已不知落在了哪里,长辫子沾满灰土,发梢贴在染血的衣襟上。
担架上的战士腹部受伤,呼吸越来越急。
囡囡用湿纱布护住伤口,快速加固外层绷带,又摸了摸他的颈侧。
软软这时忽然喊道。
“囡囡,加压绷带快用完了!把旧被单裁开,挑干净的垫上!”
“知道了,姐!”囡囡咬紧绷带打完结,“这边已经固定好,马上来!”
四天里,坑道换了三批纱布和药品。
消炎粉见了底,绷带用光后便裁被单,止血棉不够就用消过毒的旧布补上。
软软和囡囡的手始终泡在血里,指缝中的血干了一层,又被新流出的血浸开。
十月十七日深夜,坑道外的枪炮声忽然更近,防风帘被人一把扯开。
团部作战参谋跌进坑道,脸上全是焦黑的血污,右臂垂在身侧,左手紧紧抓着一份皱烂的手令。
李连长迎上去托住他的身体。
参谋站稳后推开李连长,连水都顾不上喝。
“李连长,接团部紧急命令!”
李连长立正。
“讲!”
参谋抹去流进眼睛的血,嗓音发颤。
“前沿几个连打了四天四夜,伤亡太大。”
“就在刚才,597.9高地表面阵地全部失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