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软,原籍,明天。”
四个名字,四个相同的地址。
别人写的是省、县、乡,他们一家写的是一个还没走到的日子。
重机枪班的三射手和弹药手也抱着衣服凑了上来,依次报出各自的老家让囡囡登记。
等机枪班全部写完,坑道拐角又钻进几名年轻战士。
他们是一排一班刚换岗下来的警戒哨,棉衣上还带着外面的湿寒气。
几个人抱着衣服排成一列,互相推搡的往前走。
队伍最后缩着一个瘦小的战士,其皮肤黝黑,军装穿在身上大了一圈,袖口向上挽了两道,一双眼睛很亮,两只手却一直揪着棉衣下摆。
副班长回头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龙昌,躲后头做啥?快点,人家文工队同志一会还得回指挥所。”
龙昌一个激灵,赶紧往前迈了一步,嘴唇动了几下脸竟涨红了。
他身为苗族战士入朝没多久,平时只顾着扛弹药和挖战壕,汉语说得生疏,如今又被这么多人看着急得额头直冒汗,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狂哥正抱着机枪擦输弹机,见状扯开嗓门。
“龙同志,慌啥子呢?文工队同志又不是喷火坦克,还能把你吞了?报个地名有这么难?”
老班长抬手就在狂哥后背拍了一巴掌。
“闭上你的破锣嗓子,莫把人家越催越慌。”
狂哥缩了缩脖子,不服的辩解。
“咱这是帮他打气……”
囡囡见状放下蘸水笔,起身走到龙昌面前,温和的安抚。
“龙同志,别急,先缓口气。”
龙昌抬头看着她,两只手在衣缝上搓了搓。
囡囡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叠好的手帕,递到他面前。
“擦擦汗,咱们一个字一个字说,你家住在哪儿?”
龙昌没敢接手帕,只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额头。
“贵……贵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