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挨个看过老班长、狂哥、鹰眼和软软。
“这一路走了几万里。”
“侵略者被赶跑了,压在老百姓头上的三座大山也推倒了,咱们终于建起了自己的新国家。”
“后来,我也成了志愿军战士,跨过了鸭绿江。”
老班长四人望着她,谁都说不出话。
当年那个抱着兔子灯,因为家里杀了一只老母鸡便躲着掉眼泪的小丫头,如今已经穿着军装,坐在上甘岭的坑道里。
囡囡捧起两颗红豆,忽然转头看向鹰眼。
鹰眼呼吸一滞。
囡囡的目光很柔和,也很清醒。
那双眼睛看着他,像是早已把所有事情想明白了。
“其实我小时候挺笨的。”
“队伍北上的时候,我家里有三个哥哥姐姐,还有一个总爱板着脸训人的爹,但我爹不训我。”
“他们临走那天瞒着我,说要去一个叫‘明天’的地方送东西。”
鹰眼的身子也不禁一颤,听着囡囡弯起眉眼回忆。
“他们说‘明天’可好了,那里顿顿都有大白米饭和肉臊子面,有吃不完的水果糖。”
“冬天屋里暖烘烘的,孩子晚上闭上眼就能睡踏实,谁也不用怕黑。”
又是背诵全文,鹰眼被双叕暴击。
那是他当年为了哄住一个小姑娘,硬着头皮编出来的地方。
这些年,他其实也一直怕囡囡还在等。
更怕她等到最后,只把他们当成几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。
囡囡低头看着掌心的红豆,眼底浮起一层水光。
“那时候年纪小,我真信了。”
“我天天盼着自己的头发快些长到腰,盼着有人背一麻袋糖回来接我。”
“后来,我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往前走,看过雪山草地,看过烧毁的村庄,也看过倒在阵地上的年轻战士。”
“再后来,我跨过了鸭绿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