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士们沿路挖野蒜，剥树皮，能塞进肚子的东西都不会放过。
弹药更少。
狂哥的波波沙只剩小半个弹鼓，老班长枪里的子弹打不完两个点射。
全班凑到一起也只剩六颗手榴弹。
后方运输线遭到敌军飞机连续轰炸，补给车队很难靠近前沿。
曹副班长每天清点三遍弹药，连空弹壳都舍不得随手丢。
五月二十一日傍晚，大雾压住山口，二连长来到五班阵地，展开电报低落道。
“兵团命令，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作战任务结束，因后勤补给困难，主力已经无法继续南进。”
“全军各部自今夜起交替掩护，立刻向北转移。”
向北转移？小杨一脸茫然。
临津江打过去了，项洞也卡住了，前面的部队明明还在往南追，一路都在报捷，怎么突然就要回头？
对于“后勤补给困难”六个字，小杨还是很难想象的，但也能感受的到。
是啊，他们现在干粮都没了，可不就是后方补给不能及时送到吗？
当夜，六十三军主力踏上北返公路，担架队贴着公路一侧往北走。
一支刚完成掩护任务的队伍从山梁上撤下来，整个排只剩十几个人。
领头排长一条胳膊吊在胸前，经过五班时他只抬手敬了个礼，脚步一刻没停。
狂哥看着他们走远，默默的把剩下小半个弹鼓按紧。
整条公路上，成千上万的人都在往北走。
没人说笑。
小杨走在队伍中间，不断的扫过担架、伤员和空弹袋，越看，脚步越沉。
前面明明全是自己人，他却总觉得南边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，正贴着这支疲惫的队伍一点点逼近。
小杨快走两步，紧紧的跟到老班长身旁，还是忍不住问。
“班长……咱们不是一直在打胜仗吗？临津江过去了，项洞拿下来了，横城也赢了……”
“可咋这一往回走，我老觉得空气里全是一股火药快爆了的味儿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