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连长压低望远镜,缓缓的扫过崖顶。
几处覆雪石堆后露着射孔,两挺机枪压住岸滩,侧后方还有一处火力点,三道射界正好咬住裂沟出口。
崖下的雪色也不对。
一道道浅沟横在滩头,部分位置还竖着细木标记。
敌军把地雷埋在冻土与积雪交界处,强渡部队刚出江水,迎面就会撞进雷区。
雷连长看了许久,才把望远镜递给李班长。
“冰能承人吗?”
侦察员搓了搓冻僵的手指,指向江心几处发青的冰面。
“北岸到江心大半能走,再往南,冰层越来越薄。”
“最后二十多米必须下水,最深的地方齐腰。”
赵二虎听见“齐腰”两个字,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棉裤。
零下二十多度,棉衣泡透,很快就会冻硬。
人在齐腰深的急流里待上几分钟,双腿先麻,接着便是腰腹和手指。
等爬到对岸,枪栓都可能拉不开。
李班长盯着南岸峭壁,在雪地里算了一遍距离。
“下水二十多米,顶着急流走,最快也要五六分钟。”
“出水还得过雷区,爬十米陡崖,动作慢一点,人就冻在火力点下面了。”
老班长始终盯着那三条裂沟,忽的捏起一块碎冰,掰开看了看断面,又伸手试过风向。
“下水前,棉裤得扎死,鞋底要防滑,出水以后一步都不能停。”
“停下来,棉裤和鞋很快就会冻在一起。”
李班长转头看向他,老班长抬手指向右侧裂沟。
“木梯可以搭进沟里,避开正面石壁。”
“前面的人带绳,后面的人顺绳爬,再备几块木板铺薄冰,也能垫裂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