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排长陷在最前面的弹坑里,周班长倒在石梁边,徐副班长被气浪掀飞后,残躯早已盖上了一层薄雪。
整个三排,除了软软和胡小九这两个连卫生员,一个人都没能走回来。
张连长低下头,把脸埋进掌心,眼泪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的落下,嘴唇发抖的喃喃。
“三十八军,万岁……”
半空中,狂哥、鹰眼、老班长的灵体停在碎石上方,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抖。
只有真正跟着这支部队走过来,他们才知道“三十八军万岁”这六个字有多重。
熙川一战,因为情报失误和谨慎撤离,三十八军背上了“鼠将”的骂名,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。
十四个小时一百四十五里,脚板磨烂了就塞回鞋里继续跑。
他们硬是用两条腿跑赢了敌人的汽车轮子。
狂哥吸了吸鼻子,偏头看向鹰眼。
鹰眼牙关咬着,一句话也没说。
狂哥抬起胳膊擦了下眼泪,跟着三连的战友们喃喃。
“三十八军……万岁。”
老班长的灵体飘到刘排长最后拉响手雷的弹坑上方,看着脚下翻卷的焦土,又望向远处那些低头流泪的年轻战士,慢慢的挺直了背。
然后老班长抬起右手,向三排阵地敬礼。
“三十八军……万岁。”
鹰眼闭了一下眼。
再开口时,他的声音也哑了。
“三十八军……万岁!”
而此刻,胡小九怔怔的看着大家,耳边不断回响着通信员的话。
三十八军万岁。
打赢了。
上面嘉奖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