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根焦黑木柱从废墟里支出来,歪斜的指向天空。
泥坯墙大半坍塌,断砖下面压着烧焦的被褥、陶罐和半截木桌。
风一吹,灰烬便贴着地面翻滚,寂静一片。
张连长抬手示意,各排随即散开,依托残墙、弹坑和倒塌的屋梁建立临时警戒。
陶大友选中半截土墙,将机枪架了上去。
狂哥卸下弹药箱,掀开箱盖检查弹链,随后靠在墙边向四周看了一圈。
整座村子死得发冷。
风穿过破门和断窗,呜呜的响。
忽然,走在斜前方的鹰眼停住,七班战士跟着伏低。
几支步枪同时转向四周的黑暗。
狂哥按住弹药箱,屏住呼吸,一缕极轻的声音突然从废墟深处钻了出来。
细。
哑。
断断续续。
听着像有什么人哭得没了力气,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呜咽。
鹰眼侧过脸,望向右侧,已然发现了动静之处。
那里有一间坍塌大半的土坯房,只剩半边墙和一个歪斜的门洞。
屋顶全塌了,几根烧断的房梁压在土炕附近。
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。
鹰眼与老班长对视一眼。
老班长按住腰间的宽背短刀,踩着碎步先靠了过去。
他到了门洞旁先看屋顶,再看两侧断墙,最后扫过地上的灰土和脚印。
确认没有埋伏,这才贴着墙根往里走。
鹰眼落后三步,枪口始终压着废墟深处。
几人跨过焦木,绕开半截倒下的黄泥墙,终于来到内屋的位置。
一根水桶粗的房梁被炸断,斜压在屋角。
房梁下面堆满砖石和焦黑木块,半边土炕都被埋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