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挡住了其他战士的视线。
“看啥子看?没见过想家的?”
几个战士收回目光。
老班长这才放开狂哥。
狂哥靠着车厢坐下,用手背挡住了眼睛。
软软站在另一条板缝旁,眼泪不断的往下掉。
她没敢出声,只抬手按住自己的嘴。
鹰眼仍然看着外面。
从始至终,他连眼睛都没眨几次。
“哐当!”
车钩传来一声撞响,编组完成了。
车厢先是向后一顿,随后开始向前移动。
老班长立刻回到通风口旁,狂哥也重新扑向门缝。
站台正在后退。
那个背着药箱,梳着长辫的姑娘越来越远。
她还在给过路的战士递水,并不知道有四个人隔着一层木板,看了她一遍又一遍。
列车越开越快。
那条垂到腰间的麻花辫逐渐缩成一个黑点,最后被站台上的人群遮住。
四张全家福也开始降温。
从烫手变成温热。
又从温热,变回一张普通的旧照片。
站台上。
囡囡给下一个战士倒好热水,手里的水壶忽然停在半空。
她抬起头,看向正在离站的闷罐军列,周围全是锣鼓声,歌声,和送别声。
可她的心跳一下快了起来。
囡囡放下水壶,抬手摸了摸心口,那列军车已经开远。
她盯着最后一节车厢看了许久,直到旁边有人喊她,她才收回目光。
车厢里重新暗了下来。
老班长坐回原来的位置,把那张已经凉透的全家福取出来,贴在心口。
十五年的期盼,最后只剩下这一眼。
咫尺天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