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还是中南军区的文工团!”
车厢里的人纷纷往通风口和木板缝旁挤。
“挤什么挤!”石班长抬脚赶人,“都坐好,别把车厢挤翻了!”
狂哥已经顾不上这些,他跨过地上的背包扑到车门旁,把一只眼睛贴在木板接缝上。
老班长也站了起来,占住靠近车顶的一处通风口。
鹰眼则换了几处缝隙,快速扫过站台。
外面全是人。
北上的战士,搬运物资的民工,维持秩序的哨兵,还有正在递水和唱歌的文工团员。
绿色军装一层压着一层。
全家福已经烫得贴不住皮肤,囡囡肯定就在这片人海里。
可十五年过去,他们连她如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狂哥的眼睛被木刺和汗水刺得发红,还是不肯眨一下。
“在哪儿……”
“囡囡,你到底在哪儿?”
没人回答他。
站台上恰好驶过一辆运送物资的板车,人群朝两侧让开,露出补水站旁的一小片空地。
鹰眼的视线停住了,悄悄的提醒狂哥他们。
“右前方。”
“补水站旁边,背药箱的那个。”
狂哥立刻转动眼睛,老班长也朝那个方向看去。
一个穿着旧军装的年轻姑娘站在补水站边。
她背着方正的药箱,端起一只粗瓷碗,递给岗亭旁站岗的哨兵。
姑娘侧着脸,脑后是一条乌黑粗长的麻花辫,随着她抬手递水在腰间晃了一下。
四张全家福在这一刻同时烫了一下,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楚。
不用猜,也不需要再找什么证据,她就是囡囡。
当年那个提着兔子灯笼,伸出小拇指跟狂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小丫头,已经长成了大姑娘。
她的头发,真的留到了腰间。
她……等了十五年。
狂哥扣住车门铁环,眼眶一下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