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喊话的战士刚落下手臂,白灰线外却迟迟没人动。
最前面的汉子扶着独轮车把手,看了看路边刚挖出的手榴弹,又抬头看向前方的战士。
他的喉结滚了两下,脚下却没挪。
周大娘从人群里走出来,站到车旁,伸手扶住粮袋。
“推。”
汉子咬了咬牙,抬起车腿。
木轮发出吱呀一声响。
它缓缓的压过白灰线,又压进旧拒马留下的凹槽。
车身左右晃了两次,终于沿着清出的道路,完整穿过封锁线。
道路两旁,没人说话。
直到前方战士再次挥手。
“下一辆!”
第二辆车迟疑的动了,第三辆车才跟了上去。
起初还安静的人群,渐渐的有了声音。
有人喊前面让路,有人提醒后车别压白灰。
还有人隔着人群,把怀里的药包递给对面赶来的亲戚。
粮袋、药材和家书,开始沿着这条路向两边流动。
不少乡亲走出老远,还在回头看被拆开的拒马,甚至看负责扫雷的原伪军班长他们。
原伪军班长低着头,搬开最后一根木桩。
他始终没敢迎上那些目光。
一个推车的老汉从他身边经过,车轮卡进旧坑,晃了一下。
原伪军班长赶紧伸手扶住粮袋。
老汉看了他一眼,没有把他的手推开。
“前面哪边能走?”
原伪军班长愣了半拍,立刻指向白灰线内侧。
“贴着右边走,前面岔口别下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老汉推起车,顺着他指的路往前去了。
原伪军班长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走远,这才继续低头搬木桩。
周大娘穿过封锁线后,运输队想给她腾出一辆独轮车。
她摆了摆手,“我自己走。”
一路上,又有几户人家追了过来,把家书托进她的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