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朝乡亲们低下头,“谁认出什么,只管当面问。”
“我们做过的赖不掉,没做过的也请乡亲给个说话的机会。”
一名老人将锄头往前送了半尺,冷笑了下。
“当伪军的时候,怎么没这份硬气?”
“那时候真硬一回,坟头草早该一人高了。”伪军班长替兄弟们解释。
人群里立刻有人骂他没骨头。
伪军班长点了点头,“是没骨头。”
“熬到今天,才敢把这条命拿出来用。”
这句话没有替他讨来任何好脸色。
周大娘看了他片刻,转身朝人群喊道。
“都认仔细!”
登记员按照名册,开始一个个叫人。
第一个士兵走出来时,两条腿一直打颤。
没人认他。
第二个也没人开口。
轮到第四个时,一名老汉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“他!”
锄头横着伸过去,正指在那名士兵胸口。
“他进过我家!”
四周的骂声一下炸开。
“哪个村?”
“搜过粮没有?”
“打人没有?”
那名士兵抬起头,认了老汉一会儿,很快又低下去。
“东河村。”
“前年腊月,我奉命进村搜粮,进过您家。”
老汉往前跨了一步,“搜出什么了?”
“空缸。”
“放屁!”老汉将锄头往地上一顿,“缸里明明还有两碗高粱!”
人群里的骂声更响了。
那名士兵低着头,没有辩解。
老汉却转向登记员,“记后半截。”
周围慢慢的安静下来,听老汉说。
“这小子进屋之前,先在后窗上敲了三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