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!
那块粮落进泥地。
狂哥看见了眉头一拧,张嘴便要骂。
可话还没出口,狂哥余光先扫到了老乡家的窗户。
窗后,小伢正抱着那只空粮瓮。
他半张脸贴在窗框旁边,先看了看泥里的山芋干,又低头瞧了瞧怀中的空瓮。
过了一会儿,小伢慢慢把脸缩了回去。
团长这时从院外经过,脚步停在门槛前。
院里的人全看见了。
端碗的战士一个个低下头。
最先丢粮的年轻人僵在墙边,筷子悬在碗上,动也不敢动。
众人都在等着挨训,团长却什么都没说。
团长走进院子,弯腰捡起泥地里的山芋干。
到了水缸边,他舀水涮去泥浆,随后将那块山芋干放进口中。
“能吃。”团长硬嚼着山芋干,将自己的空碗递向掌勺战士。
“给我也盛一碗。”
院里一下静了。
掌勺战士握着木勺,手悬在锅上,半天没落下去。
老班长见状蹲下身,捡起另一块山芋干,涮净,塞进嘴里。
苦味刚散开,他的眉角便抽了一下。
下一刻,老班长转头瞪向狂哥。
“瓜娃子,杵在水缸边做啥?”
“挡路!”
狂哥一愣。
不是,这也能骂到他头上。
可他到底没顶嘴,闷声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随后,狂哥低头看向自己的碗,将那几块被他压在碗底的山芋干翻了出来。
“狗日的,吃个饭还得让人教。”
狂哥夹起最黑的那块,塞进嘴里,用力咬了下去。
老兵们也陆续起身,走向水缸,一双双手伸进水里。
没多久,缸边的清水便洗浑了。
年轻战士们也蹲了下来,把落进泥里的山芋干逐块捡回,涮净,再放回各自碗中。
最先丢粮的那人,足足洗了三遍。
他低着头,将那块山芋干重新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