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用肩膀托住老人的腋下,有的把年幼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。
那辆随时可能散架的木车,则被六名战士从水下托住底盘抬离淤泥,一点点的往对岸挪。
马达声陡然变大,鬼子的巡逻艇已经绕过下游的芦苇湾。
一道惨白的探照灯划过水面,压着芦苇梢扫进窄汊。
“别动!”
狂哥低喝,水中的队伍一下停住。
哪怕有人一只脚踩在淤泥坑边,都咬紧牙关硬撑着不敢让身体晃动。
因为这一晃,可会害了人。
光柱先扫过木车,只露出半截水面的车板在白光里停了一瞬。
随后灯光慢慢转向水生。
就在这时,伏在水生背上的孩子轻轻咳了一声,声音很小却让所有人头皮发紧。
水生没敢回头。
他的左手托着孩子腿弯,右手压住胸前的枪带,连肩膀都不敢动一下。
探照灯擦过他的肩头,下游忽然响起一声落水声。
对岸的黑泥里,鹰眼贴着草根趴伏,刚将一块朽木板斜着抛进暗流。
水流推着木板撞进芦根压倒了几片叶子,探照灯立刻移开。
艇上有人朝下游喊了两声,光柱追着晃动的芦苇来回扫动。
“哗啦!”
机枪手拉开枪栓,对着那片芦根打出一串子弹。
水花一下炸开。
“走!”
枪声响起的同时,狂哥用力压下手掌,水里的战士一齐发力。
老人被稳稳托过深坑,孩子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上。
六名战士扛着木车,踩着水底烂泥往前冲。
木车刚一碰到岸边,岸上的人立刻俯身接住,连拖带拽弄上泥坡。
最后一名战士钻进对岸芦苇后,巡逻艇的灯光才重新扫回窄汊。
水面还在轻轻晃动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……
当天深夜,队伍终于抵达安全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