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到哪儿?”
“西南,山子头,交给先锋团。”
……
当天傍晚。
山子头外围阵地,尖刀排的警戒哨正端着枪在土坎上巡查。
远处田野中,交通员踉跄着朝阵地走来。
“口令!”
哨兵哗啦一声拉开枪栓,交通员艰难抬起头,嘴唇发紫。
两名哨兵对视一眼,连忙冲下土坡,一左一右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交通员急喘了几口气,没有接递来的热水,解开衣襟一层一层扒开,从怀里取出了油布包。
他双手托住包裹递向面前的哨兵。
“四连的东西……回来了。”
先锋团干部很快来了不少。
“先登记简报。”
油布包在山子头的草棚里打开。
登记员的手刚碰到里面的纸页,便立刻收了回来。
亦是找来两片削平的干净竹片,一左一右托住那份《战斗情况简报》,才慢慢将它移到桌上。
钢笔落在登记纸上。
一行,一行。
“弹药耗尽。”
“全连冲锋。”
抄完最后两行,登记员握着笔半天没动。
鹰眼扶住油灯底座,默默往桌边推近了一点。
昏黄的灯光落在家书上,也落在纸页夹层里那截灰线上。
软软只盯着那截线。
灰线早已被血浸透,颜色暗得发黑。
线中间还留着一个不太利索的小结,是许副班长缝补领口时打下的。
软软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截线。
是许副班长趴在刘老庄的烂泥里,背上挨着枪子,仍想把它递进交通沟的那截。
当时,他的手离沟沿只差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