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哥打空枪膛里的最后一发子弹,抬手抓下胸前最后一颗手榴弹,然后扔了出去。
河汊侧面同时传来许四连指导员的吼声。
“全体投弹!”
几十颗手榴弹从河沟两侧飞出,砸向窄堤。
“轰!轰轰轰——!”
连环爆炸掀开浑浊泥水,本就不结实的窄堤从中间断开,泥水灌进缺口撕出鸿沟。
被隔在另一头的追兵全愣住了。
重机枪架不上来,只能隔着越来越浓的夜色朝对岸乱扫。
子弹打进泥水溅起一片片黑色水花。
尖刀排和四连已经转身钻进了低洼地带短暂休息。
四连的战士有的太累,一脚踩空,大半个身子摔进恶臭的泥水里。
身后的战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人拖起来。
枪栓里已经糊满泥巴,没人有时间擦。
他们搀着伤员,背着枪,拖着已经麻木的双腿,继续往前走。
等一口气走出两里地,直到后方枪声彻底听不见,老班长才抬起手。
“点名。”
名字一个个从排头喊到排尾。
回应声有高有低,夹着喘息。
“到。”
“到!”
“到!”
“七班,炮崽!”
“到!”
……
最后一道沙哑的声音落下,老班长提着的那口气才慢慢松开。
他放下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