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哥这时急着转移火力,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,正好看见软软抱着手臂靠在树下。
他刚要把话题往软软身上引,软软便平静地抬眼看了过来。
狂哥沉默一息,又把嘴闭上了。
算了。
除了后方那些把软软当亲闺女疼的大娘,先锋团上到老班长,下到新兵蛋子,谁敢拿软大班长开这种玩笑?
这火力转过去,最后挨收拾的八成还是他。
笑声还没散尽,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。
“其实……我入伍前,家里给我订过亲。”
院子一点点安静下来。
说话的人叫栓子,是七班才补进来的年轻战士。
栓子在裤腿上蹭了几下手,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块迭得方方正正的蓝色土布。
“她是个好姑娘,十里八乡都说她贤惠。”栓子摸着布边始终没抬头,“可我托人带信回去,让家里把亲退了。”
“咱这日子,脑袋天天拴在裤腰带上……万一哪天撂在阵地上,不能叫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守一辈子,等一个回不去的人。”
栓子抬起头,把蓝布攥得更紧。
“这是她临走前塞给我的,我一直贴身揣着,舍不得用。”
没人再笑。
一名成过家的老兵坐在门槛边,抬手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离家那年,俺家娃儿才到我大腿根。”
“这么多年没回去,现在怕是快到我肩膀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长成啥样,还认不认我这个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