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长的一条,从掌心横到大拇指根皮肉翻开,边缘糊着细碎泥沙。
狂哥张了张嘴,“妈的”顶到牙缝,又被他硬咽了回去。
另一边,鹰眼蹲在草席旁,拿着棉签和快见底的烧酒,低头处理软软的另一只手。
手心,手背,指缝,也全被芦苇叶和根茬割烂。
草席上,那些刚才还烧得说胡话的伤兵,这会儿大多醒了。
他们靠着墙,有的连转头都费劲,却全都盯着那双手。
一个没了一半左胳膊的老兵,咬着牙,用仅剩的右手摸向头顶,将军帽摘下来慢慢压在胸口。
没人喊,没人下令。
“唰。”
又一顶军帽被摘了下来。
“唰唰。”
病房里,只剩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伤兵们一个接一个,默默摘下头上的军帽。
只因这小姑娘手上的每一道口子,换的都是他们一条命。
狂哥看着那些斑驳的军帽,低下头,把毛巾又在热水里涮了一遍。
这一次,他动作更轻,更温柔。
不知什么时候,老班长背着手,站在了病房门口。
他像截老木桩子半天没动,视线在软软那双缠上纱布的手上停了很久。
最后,老班长转身走到院里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叹。
“当年过雪山捡回来的小丫头……”
“现在,都能一个人扛起几十条命咯。”
……
傍晚时分,水辣蓼终于压住了邪火。
病房里那些让人揪心的痛哼声,慢慢低了下去,高烧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出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