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一点点压下来。
趁着敌方炮火换弹的短暂间隙,尖刀班和七班的敢死队员贴着地面,顺着腥臭水沟往前爬。
机枪声贴着头皮扫过。
冰冷泥水灌进衣领,冻得人后背发麻。
带头的耗子中途好几次突然停住,拼命抬手往后一压。
下一秒,子弹就从前方半米处横扫过去,把一片枯草齐齐打断。
狂哥趴在后头,看着耗子剧烈起伏的背影,忽然想到了算盘。
他的第一批新兵,最像刺头的两人,也就耗子靠着一身苟活的本事,成了狂哥带的兵中,最老的兵。
这短短一百米,是耗子用命抠出来的生路。
眼看摸到第三个深弹坑,耗子果断往左一滚,狂哥抱着炸药包跟上。
后方阵地上,鹰眼和炮崽抓住机会,两支步枪同时开火。
啪!
啪!
城头上两名刚探出半个身子打探照灯的敌军,应声栽倒。
火力网短短断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够了!
“上!”
狂哥一嗓子吼破烟尘,抱着炸药包从弹坑里冲出去。
靴底在泥里一滑,又被他硬生生蹬住。
老郑紧跟在他右侧,七班两名老兵半跪在地,用长枪死命压住对面刚露头的暗堡射击孔。
轰!
一挺藏在阴影里的机枪突然调转枪口,锁住狂哥的必经之路。
掩护阵地上,老班长厉声大吼。
“左边暗堡!压住他!”
炮崽屏住呼吸,抢先半拍扣下扳机。
狂哥全程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