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,残敌开始溃散。
一直到除夕前夕,最后一股马部顽军被从山口赶出去,枪声才一点点稀下来。
雪地里,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几座小山。
步枪,子弹,手榴弹,棉衣,粮袋,还有几箱油盐和白面。
战士们围着物资堆,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泥,却一个个咧着嘴笑。
一队长站在院子中间,嗓子哑的快听不清了。
“第一大队,南下第一仗,赢了!”
“赢了!”
“赢了!”
吼声在山坳里一遍遍撞开。
狂哥也跟着喊了一嗓子,喊完却没再笑。
因为清点伤亡开始了。
算盘坐在墙根下,左臂被弹片擦伤,软软正给他包扎。
软软动作很快,语气也硬。
“别乱动,伤口崩开我再给你缝一遍。”
算盘疼的龇牙咧嘴,还在低头算。
“出发前一人三十发,班里八个新兵二百四十发,打完以后,我这儿还剩十一发,耗子剩七发,其他人的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软软顺着算盘的目光看过去。
耗子蹲在另一边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他身边并排躺着三个新兵,身上盖着被单,只露出冻硬的草鞋。
那三个人,前几天还在被狂哥骂。
有人拼刺时总抬手太慢,被狂哥一棍子敲的抱头跑。
有人射击脱靶,嘴里还不服气,说风太大。
还有一个最怕炮,一听炮响就往地上趴,后来被耗子拉着学会了找土坎。
现在他们都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