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软从药箱里拿出两片削平的木板当夹板,又拿出纱布,为老太太固定腿。
“大娘,骨头断了,但没移太多,固定住就行,不能动。”
老太太的眼睛终于睁开了,看了看软软,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的袖标。
嘴动了一下。
“闺女……鬼子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老太太眼泪从眼角往下淌,流到耳朵边上,滴在土地里。
软软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,又把水壶凑到她嘴边。
“小口喝,慢慢来。”
外面陆续有老百姓回来了。
有人从山里回来,有人从亲戚家回来,有人从芦苇荡里钻出来。
一个女人站在自家烧塌的房子前面,两只手垂着,一动不动。
烧焦的房梁从墙头上耷拉下来,屋里什么都没了。
她就那么站着,看了很久。
旁边有个老汉蹲在被填掉的井边,一手撑着膝盖,不出声的哭。
眼泪也没多少,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老班长把枪交给鹰眼,拍了拍旁边战士的肩。
“去,把那边没烧透的木料搬过来。”
战士们散开,从废墟里扒出还能用的檩条和椽子,烧焦的木头两头黑,中间还有没烧穿的芯子。
老班长亲自动手,用焦木搭起个三角顶棚,上面铺芦苇秆,下面垫干草。
不大,够一家人蹲一宿。
搭完一个,搭第二个。
狂哥从壕沟那边回来,身上沾着土。
他走到村口的石磨旁边,解开腰间的干粮袋,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磨盘上。
三块杂粮饼,硬邦邦的,边角都磕出了渣子。
他没回头,转身就往老乡那边走,帮人搬半截烧焦的柜子。
鹰眼从后面走过来,看了一眼磨盘上的干粮,什么也没说,把自己的口粮也掏出来放上去。
两份。
后来又多了几份。
老郑放了一份,炮崽放了一份,磨盘上堆了一小撮杂粮饼和红薯干。
不多,但在冬天的崔庄,这就是最实在的东西。
傍晚,支队统计结果传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