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。
天亮之前,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。
带路的一个后生停在梁顶,蹲下来,手往南一指。
“前头那条沟,就是午城方向。”
狂哥走到梁顶,第一眼看到的是山。
到处都是山。
吕梁山脉在这一段收的很紧,沟壑一条迭一条,十分险峻。
公路从东边蒲县方向蜿蜒而来,贴着沟底穿过去,两侧坡面很陡,能看见石壁。
沟口窄,沟底深,山脊线高。
鹰眼几乎同时蹲下来,沿着公路扫了一遍,又顺着两侧山脊线走了一趟,最后落在沟底那段最窄的弯道上。
他没说话,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就是能打的意思。
侦察组已经在梁下等着了,领头的是师部派出来的侦察参谋,三十来岁,脸晒的黝黑粗糙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,上头用炭笔标了十几个记号。
“连长,情报确认了。”
“鬼子一零八师团的先头步骑兵,总兵力一千余人,昨天已经从临汾方向出发,经蒲县往午城推进。”
“先头五六百人走在前面,后续四百余跟着。”
“有骑兵,有步兵,我们的人在公路边数过,马蹄印不少于两百匹。”
连长接过地图看了一眼,听侦察参谋继续介绍。
“午城镇在隰县西南,三条公路交汇,东边连蒲县、临汾,北通隰县,西到大宁,再往西就是黄河。”
“鬼子走这条路线,明摆着想一路打穿到黄河边。”
“午城要是丢了,大宁挡不住,黄河渡口就直接暴露在鬼子面前。”
“师部怎么部署?”连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