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瑶瑶。”
白司宇放下笔,“找到她了?”
林越摇了摇头,“没有。但她做了一件事。”他把手机递给白司宇,屏幕上是一则本地新闻,标题很短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。
『女子疑毒害自闭症女儿后逃逸,警方正在追缉』。
白司宇的目光钉在屏幕上,手指慢慢收紧。
陆瑶瑶。他父亲的前女友。
这个女人在他的生命里一直是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他很小的时候听父母吵架时提到过这个名字,后来父母出事之后,他在父亲遗物的某个角落里翻到过一张旧照片,照片上的女人年轻、漂亮、笑得张扬。
他总觉得父母的死与她有关,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她。
“她毒死了自己的女儿。”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用的毒,跟当年您父母中的毒一模一样。”
白司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屏幕。
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像是坟墓。
林越看着他的老板。
那张一向沉稳的、滴水不漏的脸,此刻像是一座被内部压力撑出了裂缝的大坝,随时都可能崩塌。
“警方那边怎么说?”白司宇的声音很平稳,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听到父母旧案线索的人。
“警方在找她,但还没有找到。她失踪了,从昨天下午开始失联,手机最后一次信号定位在老城区那边,之后就没了。”
白司宇把手机还给林越,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水马龙,阳光很好,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他站在那里,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很紧。
“把所有人调回来。”他厉声道,“全力追查陆瑶瑶的下落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——
白司宇连续忙了好几天。
每天早出晚归,回来的时候驰安柔已经睡了,走的时候她还没醒。
两个人的作息像是两条平行的线,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却见不上面。
驰安柔给他发的消息,他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回,有时候回一个“嗯”,有时候什么都不回。
驰安柔没有抱怨。她知道他在忙什么——他父母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,他在追查。
但她能感觉到,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对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疲惫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,压得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。
周五的晚上。
驰安森在走廊上遇到了白司宇。
白司宇刚从外面回来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领带松了一半,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,露出一截锁骨和泛红的皮肤。
眼下青黑很重,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。
驰安森靠在走廊的墙上,双手插在裤袋里,看着白司宇,“大哥,你最近很忙啊。”
白司宇点了一下头,“嗯,公司的事。”
“不止吧。”驰安森歪了一下头,“我姐说你爸妈的案子有线索了。”
白司宇的脚步顿了一下,偏过头看着他。
驰安森站直了身体,走到白司宇面前,目光认真而坦诚,“大哥,我不用高考,时间多。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说一声。”
白司宇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驰安森的五官轮廓像驰曜,眉眼间却带着许晚柠那种温和的、让人安心的气质。
他看着白司宇的眼神,不是同情,不是好奇,是真真切切的、想要出一份力的认真。
白司宇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谢谢,不用。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驰安森没有坚持,但他也没有放弃。
第二天上午。
驰安森骑着一辆黑色的机车,出现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外面。
陆瑶瑶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一带。
老城区,城中村,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,衣服被单在风里飘着,遮住了大半的天空。
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,地上有水渍和垃圾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发霉的气味。
驰安森把机车停在巷口,摘下头盔,挂在车把上,沿着巷子往里走。
他从昨天开始就在查陆瑶瑶的事情。
白司宇不愿意让他帮忙,他理解,大哥就是这样的人,什么事都自己扛,从来不麻烦别人。
但理解不代表他就真的袖手旁观。
他通过自己的渠道——大伯在警察局的官职高。
问了陆瑶瑶之前租住过的几个地址,一个一个地走访。
前面几个地址都是死胡同——房子早就换了租客,没有人记得陆瑶瑶这个人。
这是最后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