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怀疑情杀,是前夫杀害前妻之后,畏罪自杀。
可这怀疑得不到任何证据的支撑,且白旭在沈蕙出事前后几天,都没去找过她,案子陷入了死局。
沈蕙去世之后,中风的沈母失去了精神支柱,痛不欲生,每天以泪洗脸,没几天也跟着走了。
丧事一件接着一件,都是许晚柠和驰曜在处理。
等她处理完所有事情,终于闲下心来时,突然想到了白司宇。
四月底,南方的雨下得特别频繁。
傍晚的天黑压压的,在雨水的洗礼下,空气格外的潮湿闷热,许晚柠撑着黑色的大伞,来到白旭的老家。
一栋两层高的老房子,屋檐之下蹲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。
他贴着湿漉漉的墙壁蹲坐着,双手抱着小腿,压着头埋在膝盖上,短发也湿了。
外面的雨随着风飘入屋檐下,润湿他整个身子。
屋里是他奶奶带着哭泣的谩骂声,夹杂着嘈杂的雨滴声传入许晚柠的耳朵里。
“我一人带大你爸爸,受了这么多苦难,以为晚年会享福,没想到被你妈那个害人精害死了,她自己死就好了,为什么要害死我儿子?我都快七十岁了,还把你丢给我养,我上辈子造什么孽啊?”
“我的儿啊!你死了,妈也不想活了……”
“这个拖油瓶才七岁啊,我拿着低保也养不了他啊,你把妈也带走吧,我也不想活了,我的儿啊……儿啊……”
哭丧的声音一阵又一阵。
许晚柠越过白司宇,进了屋,把伞收起来放到角落里。
屋里一片凌乱,白母躺在床上哭。
她的床边放着一张小桌子,桌面有一碗煮糊掉的白面条,筷子架在上面,没有动过。
看样子应该是白司宇给她煮的面,她没吃。
“阿姨,节哀顺变。”许晚柠走过去,开口说道。
老人侧头看了她一眼,哭得更凶。
她看着老人白发苍苍,憔悴又孱弱,悲痛得无以复加,眼睛哭肿了,声音哭沙哑了。
“我来养小宇吧,我也把你送进养老院,所有费用我来负责,可以吗?”
白母既感动,又悲痛,在床上哭抽了,根本平复不下来,良久才说了一句:“谢谢你,请好好对待我的孙子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她给白母留了一笔钱,也跟她交代说过几天,养老院的员工会来接她。
从房子里出来,她来到白司宇面前,蹲下身,温柔地抚摸他脑袋。
白司宇抬头,那单纯的眸光里泛着空洞的灰暗,沉沉的,淡淡的,仿佛一潭死水,看不到一丝的情绪。
半个月不见,他瘦了好多,下巴变尖了,眼窝变深,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。
他见到许晚柠的第一句,说:“阿姨,我爸爸很爱我妈妈,他没有杀我妈妈。”
许晚柠听到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这话,心里好像被刀割一般疼痛,眼眶红了,点了点头:“阿姨也相信,不是你爸爸干的。”
“可能是吴叔叔,我妈的前男友……”
许晚柠摸摸他冰凉的脸蛋,“警察已经查过他了,他已经出差一个月了,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。”
白司宇沉默了,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