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所知道的,就是多年以后,陆崇给她来了一封信,信中说,陆炎死了。
罪名是谋逆,其中的清浊,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。
陆崇不是对陆炎下手,而是不放过陆炎的背后势力。
戴缨和陆铭章谈起这事,他也只是轻飘飘地感叹了一句,再无别的话。
兴许,在陆崇治陆炎死罪前,陆铭川给陆铭章来过书信,他知道燕帝不听自己的,但一定会听他大伯的话,便想让陆铭章言语两句,放陆炎一条生路。
显然陆铭章没有管,不仅没有管,只怕那声“斩”,就是他亲自下的。
“不愿接受他的赔罪,便不接受罢,日后他来了,咱们也不理他。”陆铭章用拇指刮了刮她的眼尾。
他身子微微后倾,另一只手从她的眼尾落下,揽住她的腰身,掌心施力。
戴缨便顺着他的力道,往他怀里去,不知想到什么,身子突然一顿,又退开,兜着裙摆起身,跑到隔断后的书案,翻翻找找。
“找什么?”陆铭章问道。
戴缨不答,找了片刻,拿着一个小册子和笔砚碎步走来,跪坐到矮案后,再将册子翻开。
他近到她身侧,往那书页看去,上面什么也没有,空白的。
“用它做什么?”
戴缨将书册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用它将我和夫君从前的趣事记一记,只要妾身能想到的,不管大事小事,都记下来。”
“如果妾身有想不到的,夫君想到了,告诉我,一桩桩,一件件,写在这本子上。”
陆铭章笑道:“怎么写这个?”
戴缨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。
“妾身怕老了不记事,有那老人到了一定年纪,不仅不记事,也不记人,若有那一日,妾身不记得夫君该怎么办?”
陆铭章以为她随口一说,可她神情无比认真,于是宽慰道:“不会的。”
“不会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