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铭川眼睛落在书上,脑子里却不断闪过戴缨失望的眼神。
他告诉自己,母亲老了,有个三病两痛再正常不过,只是这一次严重些。
她如果怀疑老太太的病是因杜瑛娘而起,那是不是说明,她也在怀疑他呢?
她嘴上说着不怀疑,心里一定是怀疑的。
是了,她几次向他求证,崇儿缘何离开,在她,甚至在所有人看来,害死嫡母,逼走亲子,最后得益之人是他这个为人父,为人子的成王。
所以她怀疑杜瑛娘,究其根本是在怀疑他。
她不信他,在她那里,她信的永远是大哥,无条件地信任。
陆铭川将书册按在桌面,自以为到了眼下这个年岁,心性变了,可刚才那一通想,心底的燥气又浮了起来。
不服,不甘。
他觉着得进宫,当面问一问戴缨,她到底何意,是不是借着怀疑杜瑛娘,来暗指他。
他起身,从案后走出,房门被急急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陆铭川说道。
房门被推开,冲进一个年轻的媳妇子,她两眼大瞪,褪去血色的脸比敷的粉还要白。
“王爷,王爷……”
“何事?!”陆铭川心中不快,他对杜瑛娘跟前的这个妇人不喜,眼珠子太活,心思也多。
媳妇子的腔音跑了调:“王妃……自戕了……”
陆铭川先是一怔,接着疾步往后院去,等他到时,大夫已经来了。
他目光一扫,圆桌旁边的地面上,是碎成几片的茶碗,在这些碎瓷中,散落着一滴一滴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