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像从前那样,喜怒形于色,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,一激便起的陆家三郎了。
可事实是否如他所说,戴缨存疑。
那孩子坚持了这么些年,十二岁登上帝位,小小的肩膀,小小的脊背,扛下了多少重担。
他坚持了这么些年,在朝堂上一言九鼎,在大臣面前从容不迫……不可能毫无缘由地离开。
张巡说,陆崇的失踪也许和成王妃有牵系,可这个“牵系”到底是怎么个牵系法?
是她逼走的陆崇?这个念头一冒出,戴缨很快否掉。
不太可能,陆崇如今已是成人,又手握重权,那杜瑛娘有那么大本事,逼走一国之君?
戴缨是不信的,她端起茶盏,慢慢饮茶,将心思掩下,两头事,一个老夫人,一个陆崇。
不,还得再加一个,杜瑛娘……
这边大人喝茶说话,另一边的皇宫御园。
秋日的夕光很美,天空在金莹莹中泛着粉紫调。
植木后,遥遥观得,湖池边的水榭有几个身影,或坐或立。
陆炎和释奴说着话,问他海是什么样,问他船行几时,还问他,海那边是什么样。
释奴一一回答,有时阿婠会献宝似的插上几句。
“海里头有大鱼,有这么大……”她把胳膊撑到最开,撑得小脸都红了,“有船那么大!”
释奴见妹妹可爱,笑问道:“你看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