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如同宫中的一砖一瓦,是宫中的一部分,他们不认人,只认身份。
杜瑛娘步履轻缓地往里间走去,走到落地罩前立住。
双手交叠于腹前,微微屈膝行万福,再跪下,俯身三叩:“儿媳杜氏给太皇太后请安。”
在她叩拜后,又一个身影在她身边跪下,伏地叩拜,童音清脆:“孙儿陆炎给皇祖母请安。”
这孩子正是陆铭川和杜瑛娘之子,名陆炎,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。
母子二人跪下好一会儿,帘内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:“起罢。”
杜瑛娘牵着儿子起身,不着痕迹地在小儿后背拍了拍,那孩子僵了僵,开口道:“孙儿担心皇祖母,可近前看看皇祖母么?”
话刚说完,杜瑛娘接过话:“自打母亲圣体欠安,儿媳日日悬心,本该晨昏侍奉榻前,又怕来得太勤,扰了您老人家的清宁,拖至今日才入宫问安。”
又过了好一会儿,苍沉的声音自内传来:“近前来。”
杜瑛娘恭声应是,领着儿子穿过落地罩,往里去。
宽大的床上,帐幔打起,太皇太后……也就是陆老夫人靠坐于床头。
她拍了拍床榻,杜瑛娘便侧身坐下,往她的面上看去。
只见其眼皮微敛,面色灰败,精神萎靡,虽是如此,可那面上的神情威严端凝,让人不敢冒犯。
按陆老夫人这个年纪,从前保养得宜,饮食起居无不精细,即使年有六旬,精神仍是矍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