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头长发垂落榻间,落在榻上的尾梢微卷。
老宫监换好灯烛,趋着步子走过来,轻声道:“陛下,夜深了,该去歇息了。”
陆崇将手里的书卷放下,眼睛落于虚空,好一会儿,开口道:“阿翁,我祖母那边情况如何?”
大宫监彭保回答道:“回陛下的话,慈安殿那边回话,说是太皇太后已服过药,安睡下了。”
“她老人家精神如何?”陆崇再问。
“瞧着……还和前些时一样,没有太大的起色。”彭保从旁端来一盏温茶,双手呈递,“陛下亲书,已让专人送出了,掐着时间算,乌滋那边该收到了。”
陆崇从半榻坐起,揉了揉额:“我没在信中说太多,只提了一句,皇祖母不让我说,她知大伯刚刚定下乌滋,分身乏术,不愿他为她担忧,我父亲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但祖母这身子……”陆崇叹了一声,宫中上上下下都清楚,太皇太后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。
彭保跟着说道:“太上皇帝收到书信,必会遣派人来,陛下莫要太过忧虑。”
陆崇站起身,打开殿门,走到屋外,即使遣派人来又能如何,最后也不过是带一个噩耗回乌滋。
明月高悬,荡出冷冷的辉光,这又青又黄的月光照着一座深宅大院。
府宅上房的院子一片静谧,一个着绿色绸缎裙的媳妇子捉裙上阶,敲响房门。
门内传出一道轻柔的女声:“进来。”
那媳妇子推门而入,往屋里看了看,檀木制的桌椅,桌面铺着银红色的锦布,缘边垂着穗子。
窗边设有一张又长又宽的罗汉榻,榻上设有引枕,中间置一方小案,靠墙的一面立着柜架,上面摆着瓷器古玩,墙面挂有字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