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将女儿额前的碎发往脑后抹了抹,声音放得很轻,说道:“阿婠,这是爹爹。”
此话一出,阿婠愣了一下,先看了一眼娘亲,又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她面前的高个子男人,又看了看娘亲。
接着,她往后退了两步,离了娘亲的怀抱,一扭头往翠婶身边跑去,一只手紧紧攥着翠婶的衣角。
翠婶站起身,将孩子揽住,看向戴缨,目光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的那人。
她牵着阿婠走过去,在离他二人几步远的地方,立住脚,欠身施礼。
“不必。”陆铭章说道,“阿缨和我说,她和孩子多亏有你看护。”
翠婶无颜承接这一句话,低头不语。
戴缨看着她,说道:“婶子,你随我们一起回罢。”
翠婶摇了摇头,抬头看向对面:“阿缨,看在从前的邻里关系上,你应婶子一个请求。”
“您说。”戴缨点头。
“婶子想去西南面,但是官道都封了,过不去。”翠婶叹了一声,“可否放我离去?”
她实在没脸说这个话,当初戴缨也求过自己,放她和孩子离开,让她们一家人团聚。
她没有应,并且,她本是打算将孩子带离的。
是以,这个话一说出口,她便羞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戴缨的眼睛。
戴缨看向陆铭章,陆铭章稍稍颔首,那意思是,你自己拿主意,不必问我。
戴缨没有立马应下,而是朝对面招了招手:“还不过来?再不过来,一会儿我就走了,你再唤娘亲,娘亲可不理你了。”
阿婠眼睛一睁,蹑手蹑脚地往对面走去,戴缨将她揽在身前,翠婶看了孩子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
戴缨知道她的打算,易地而处,也理解她,于是说道:“婶子,你去罢,不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