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小哥儿眉头夸张一挑,被这话逗笑了:“我骗您做甚?虽说平时不让通行,可夜里总有看不住的时候罢?我摸黑走过几回,到头来,还是回到这码头,兜兜转转,跟鬼打墙似的。”
戴缨稍稍颔首:“不管能不能走出去,我总要亲自走一趟,那便劳烦了。”
两人下到湖滩,上了一艘细船,船小哥儿解开索绳,抄起篙子往岸上一点,船便悠悠地离了岸,顺水而下。
湖水平缓,细船缓行,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碎光,两岸的树影倒映在水里,随波晃动,船于水面走了好久,感觉比她在城里兜一圈耗时还长。
终于,船只抵岸,船小哥儿收了篙子,往岸上努了努嘴。
戴缨抬头一看,仍是那个码头,他们又回到了原处。
“你看,我没骗人罢。”船小哥儿说道。
戴缨深吸一口气,道了一声谢,再没多的话,离开了。
……
彼边,书阁顶层,灯火通明。
一男人坐于案后,他的眼珠在眼眶内左溜溜,右转转,再不然悄悄抬眼,看向对面。
此人正是那年轻术士,他是怎么也没想到,因为一个阵法,让他得以亲见两位帝王。
且这两人还是死对头,打了整整几年仗哩!不过终究是眼前这位更胜一筹。
哎呀!年轻术士立时在脑中将这两位大人物做了对比,一个眸如鹰隼,凌气逼人,一个眉眼疏淡,深不可测,这二人……一个夜海,一个炎浆。
真真的水火不容。
他何其有幸呐,尤其是现在,对面坐着那位大人物……心里想着,嘴角便将心思显露出来。
一抬眼发现皇帝正看着他,赶紧心慌地低下眼,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,暗骂自己,这死脸怎么就藏不住表情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