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一切琐碎的事将这蚀骨的思念压下去,她怕啊,怕将那份思念在不知不觉中,投射到阿伏干的身上。
可是,一个人越不想去想什么,就越会去想,人心是肉长的,他对她好,她也有过动容和感激的瞬间。
每日每夜,她都在被那种感觉撕扯,白日里尚能用琐事填满自己,可一到夜里,四周静下来,那些念头便四面八方地漫上来,淹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一句逼一句地说着,忽略了阿伏干眼中一闪而过的卑意和隐痛,好似在乞求她,不要再说下去。
然而,伤人的话,不说完,是不会罢休的。
“老皇帝欺负了你娘,可你又好到哪里去?”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成冰刺,“依我看,这个‘恶’也是有血脉传承的……”
当她读懂他眼底的脆弱时,话已出口。
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,立在她的面前,看着她,看了很久,最后将怀里的女儿递给她。
戴缨赶紧将女儿接过去,紧紧地抱住,孩子因为抱了地方,又哼哼了两下。
阿伏干看了母女二人一眼,没再说一句话,离开了。
这一次,他彻底离开了,后来,戴缨偶尔回想,他当时看向她的这一眼,她甚至不敢直视,她怕看过去,心会难受,那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沉重。
她抱着女儿立在院子里,悠长地吁出一口气,转过身,走进堂屋,再转去卧房,将女儿放到榻上的一瞬,女儿转醒,迷蒙着眼,嘟囔道:“爹爹呢?”
戴缨抚了抚她汗湿的软发,轻声道:“爹爹很快就来了……”
阿伏干离开了,不会再回来。
然而,这座城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有任何变化,风照样吹,夏日的太阳照旧毒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