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房里挤着几名看来富态的稳婆,还有两名身材清臒的老者。
戴缨躺在榻上,满脸的汗水,咬着牙,鼓着腮,在稳婆的催力下,使着气力。
“夫人,可以看到头了,再用力,再用力孩子就出来了!”稳婆说道。
戴缨将声音闷在喉间,双手攥着被单,蓄积的力气往身下送。
终于,身下一松,先是听到稳婆们的惊喜声:“出来了,出来了,孩子出来了。”
接着孩子清亮而干净的哭声响彻夜空。
鸮四立于屋檐下,微蜷的手指松开,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。
卧房里的翠婶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,抱到戴缨枕边,笑道:“阿缨,你看看,是个喜人的丫头。”
此时的戴缨虚弱无力,眼睛似睁非睁,湿发黏在脸侧,连纤长的眼睫也是湿漉漉的,唇色浅淡。
她侧过头,看向??褓中的小人儿,红红的小脸儿,小小的鼻子,眼缝长长的,还不能睁眼。
她看着看着,笑了两下,流下泪来,轻轻唤了一声:“阿婠……”
你父亲曾说,你的名字由娘亲来起,婠,这便是你的名。
翠婶将声音放轻,似是怕惊着了孩子,问道:“是这孩子的名字么?”
“是。”戴缨看向孩子的眼神温柔如水,她掖了掖孩子的??褓,许是感受到母亲的气息,孩子只哭了那一下,之后便安静下来。
翠婶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,说道:“我将孩子抱去给她父亲看看?”
戴缨眼皮微敛,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翠婶将孩子抱到了屋外。
鸮四见了,胳膊僵硬,不敢伸手,可他还是试着伸出臂膀,将孩子环到怀里,还不忘向翠婶确认:“这样?”
他生怕自己抱得太紧,弄疼孩子,又小心翼翼地调整环抱的姿势。
他这一动,??褓里的孩子哼唧了一声。
鸮四便不敢动了,僵在那里,像座石雕一样,一座紧绷易碎的石雕。
翠婶见了,暗暗叹了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