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笔直地立在那里,一双双眼睛望向城墙之外的最远处。
不,准确来说,是望向火把的光亮所能照射的最远处,那是一条边界,往前一步,便是黑暗,目力所不及。
而在这片黑暗中,是三千军马,潜入这墨汁一般的黑夜。
光亮中的那端看不见他们,而黑暗中的他们正盯着墙头上的人。
陆铭章乘于马背之上,从暗处看亮处。
他们的优势只在出其不意,他们知道自己会来,而对方不知,他们也知道此城必要攻下,但于对方而言,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值夜。
在这一片死寂中,他抬手,往前一招,轻轻道出一字:“攻!”
立时有人将信号传出。
“嗖嗖嗖——”早已埋伏于墙角下的几十名兵卒从弩机中射出钩锁,牢牢扣住垛墙。
与此同时,另有一批口衔短刃的兵卒,开始沿绳索与城墙阴影向上攀爬。
“敌——”
城头兵发现了异常,一声凄厉的示警只喊出半截,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毒箭贯穿了咽喉,寂静被打破。
“燃烟,强攻!”陆铭章再次下令,声调平平,战争正式开场。
烟起,鼓鸣,长夜的寂静瞬间被打破,火光骤亮。
当岩仓墙头的守将们看见那一片乌压压的人马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然而,不及他们有所反应,又是一道令下:
“放箭。”
数千支箭矢,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啸音,直奔墙头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