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他说完,孟真突然抬手,将话打断:“不对。”
刚才经罗颜一说,他发现自己居然忽略了一点。
一个看起来再合理不过,却又经不起细想的情状。
从乌滋军于城外结营扎寨开始,陆铭章的军队从未发动过一次不惜代价、志在必得的强攻,一直是低强度的袭扰和试探性的进攻。
孟真自诩不轻敌,认为对方无论强大还是弱小,他都会认真对待。
可为什么这一处看似合理却又经不起推敲的点,他居然到现在才注意?!
说到底,在他内心深处,并没有将对方当作一个平等的对手看待,尽管他不愿承认,可事实就是……他还是轻敌了……
他将手在桌案上敲了敲,问道:“这段时日可有抓到对方的中层将领?”
罗颜想了想,摇头道:“未曾,抓到的多是悍勇的低阶军官或兵卒,问及核心布防,皆茫然不知,或口供混乱矛盾。”
“一无所知……”孟真喃喃道,“也就是说,这些人接到的命令,本就简单明确,无需知晓全局,只需进攻。”
他说出来的这番话让他自己心头起了寒意,越想越不对劲。
“大将是怀疑……陆铭章并未全力攻城?”罗颜迟疑道,“可是属下亲眼所见,其士卒冲锋,攻城器械之齐全,绝非作伪。”
孟真突然站起,手上的酒盏直接被他打翻:“是作不得假,他这是用一部分伤亡来掩盖更大的意图!”
“更大的意图?”罗颜糊涂了,“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抢回三城,还能有什么更大的意图?”
“错了,错了。”及至此时,孟真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样,“从一开始就错了!”
“什……什么错了……”
“陆铭章是要夺回三城,但他要夺的不是乌滋三城,而是我弥国的领地。”孟真额角紧绷,眼眶通红,恨声道,“他的最终目的根本不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