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初用眼梢瞥了一眼跪地不起的依沐,无心地摆了摆手:“行了,不必跪着,去罢。”
依沐这才缓缓抬起头,看了一眼对面的戴缨,戴缨微微颔首,她便起身退了出去。
“我看看,怎么样了?”戴缨说道。
元初端起身前的茶盏,啜了一口,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一条小小的疤痕,没甚可在意的,我并不放心上。”
戴缨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,而是聊起了别的,就这么说了一会儿,陆溪儿带着宇文晴先辞去。
释奴儿也跟着陆溪儿一起下了楼阁。
敞屋只有戴缨和元初时,元初一直挺着的脊背陡然一垮,那股子劲儿泄了。
“我再瞧一瞧。”戴缨说道。
元初将脸往前一递:“喏。”
她以为戴缨会说些表面话宽慰她,谁知她没说什么,目光落在那道刀疤上,之后又退开几步,隔出一点距离再看。
这专注的目光和态度,让元初也认真起来,屏住呼吸。
终于,戴缨坐了回来,问道:“要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元初给了她一个“你觉着呢”的眼神。
戴缨说道:“远看没什么,就是离得近了,会看到伤痕……”
她又往元初的面上细看,本该莹润的脸,却被脂粉污得没有一点原有的底色,乍一看,就像扣着一张假脸膛子。
元初一听,那肩背又佝偻了几分。
“不过……”戴缨话音拉长。
“不过什么?”她这会儿最需要的就是转折。
“你这道疤痕看起来像牙月儿。”戴缨又看了看,肯定道,“我倒觉着大可不必将它遮起来,不如大大方方袒露,用胭脂晕染,古人不是有‘斜红’‘妆靥’么?何不试试残妆?”
“残妆?”元初两眼微亮,声调扬起。
“是啊。”戴缨是个行动派,招手让宫人拿来妆奁,并洁面用的清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