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以,儿子说对缨丫头并不公平,您老人家不说话,已是说了话,不表明态度,已是表明了态度,众人看得明明白白,包括您自己也清楚。”
这一回,陆老夫人没再说话,而是端起茶盏喝茶。
待她将茶盏轻轻搁下后,陆铭章再次平静开口:“您老一直对阿缨不错,今日为何如此?”
陆老夫人仍是没有开口,眼皮微敛,复抬起,看向自家儿子,不言不语。
屋里安静得连空气都更沉,更重。
陆铭章将静默打破,说了一句:“您对她生了意见。”
“是因为子嗣一事?”看似在问,实则语气肯定。
陆老夫人面上有了一丝异动,终于,她点了点头:“她这样年轻,为何迟迟不能有孕?我头先问你,你只说让大夫来看过,又说大夫看了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“既然没有问题,她这么个年纪,怎可能怀不上?”陆老夫人又道,“要么你为护那丫头,拿话哄我,要么……”
老夫人顿了顿,直接下了结论:“不会有第二种可能,必是你言语不实。”
她不仅仅气这个,还气另一头。
陆铭章看出母亲心里还藏有别的事,于是说道:您老心里有什么,不好尽窝在心里,伤身,不如一道说出来。
老夫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这孩子主意大,性子呢,是个极好的,对我也一心孝敬,只是有一点我十分不喜……”
“哪一点?”
“过于自私了些。”
陆铭章又问:“如何自私?哪里自私?”
“若真像我想的那样,没法生养,她就不该把你独独霸着,作为正头娘子,当家理纪是一方面,传宗接代又是一方面,这两头都是要紧事,你如今不比从前,肩上担着什么,她难道看不清楚?就不能再使小性,该给你房里添人才是正经。”
她并非针对戴缨,相反,她心里还是疼这孩子的,但这一方面,做得让她不满。
陆铭章听后,沉吟片刻说道:“母亲怎么也说起这个话?从前父亲行得荒唐事,您不也无法释怀,不见得您老有多大度,当时见着曹氏就不气?怎么到了阿缨这里,就又是一个态度。”
陆老夫人一噎,叹了一口老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