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去罢。”
蓝玉应是,默不做声地退下了。
待人走后,喜鹊问道:“娘子,她说的话……您就信了?”
陆婉儿嗤笑一声:“岂会信她的话。”
“那您还让她退下,她若真同那位说了……”
“说不说的,有什么关系。”陆婉儿说道,“她若说了,戴缨必会传知于我父亲,不出一日,陆府就会来人。”
“那您就不担心?若让家主知晓,只怕不能轻饶。”
陆婉儿神色淡淡的,没有半点忧惧,手下意识地抚上肚腹:“有这孩子在,他就是我的护身符,至于她刚才的话是真是假,有什么关系……”
喜鹊从旁端了一盘切好的鲜果呈上,嘴里问着:“是真如何,是假又如何?”
“若是真,还算她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若是假,也就这两日,端看陆府来不来人了,就算来人也不怕。”
陆婉儿说罢,从盘中签取一块鲜果,一只手始终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腹上。
“照这般说,娘子为何不干脆禁了她的足,或是……”喜鹊比了个手刀,没有说下去。
陆婉儿细细咀嚼脆甜的香果,待咽下后,拿帕子轻拭嘴角,缓缓道来:“昨夜闹了一场,他已然有些恼了,多少还要顾着他的面。”
喜鹊附和了一声,谢家爷同自家娘子夫妻一体,现下娘子腹中又有了孩儿,这孩子将两人粘连得更紧。
昨夜谢家爷离去时,她在一旁观得真切,那个眼神,已不是恼不恼的,只怕会由恼生恨……
……
彼边,戴缨坐于榻上,看着对面蓝玉饮过的茶碗,思绪回溯,就在刚才,二人对话间,她问她,陆婉儿待谢容如何。
蓝玉说,陆婉儿待谢容是真情,真心。
可陆婉儿为何对谢容这般死心塌地,单单为着他那清俊的样貌?还是他那不可多得的才华?
可在戴缨看来,那“真”的源头并非谢容本身,而在陆铭章身上。
陆婉儿不过是以父亲的模子套住了谢容,又凭这份想象,为他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光环。